7月20日上午10点,德江县民族中医院治未病科治疗室内,六张治疗床已满满当当。副主任中医师余永江戴着口罩,熟练地捻转银针,不一会,靠门病床上的患者耳廓、面颊布满细针。床旁陪护的文女士望着忙碌的身影,打开了话匣子:“我这亲戚是脑梗引起了偏瘫,原来拖着脚走路,现在经过连续治疗,已经能自己杵着杆子走走。”
文女士因一直从事护理工作,当天被带着母亲和哥哥就医的杨女士请来帮着照应。四人一早从煎茶镇出发,七点过就赶到医院排队。“都是来找余医生,我们都认准了他。”文女士拍了拍自己的腰,“我从三楼摔下来,别的医院让做手术上钢板,我没动刀,余医生给我保守治好的。”说起丈夫的经历,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,其丈夫曾突发急性心梗,外面大医院建议开刀,一家人怕术后丧失劳动能力,无法负担孩子上学,最终还是来找了余医生。治疗后,其丈夫照常外出打工,只需定期回来扎针保养。
治疗室外,余永江的诊室早已被候诊患者“塞满”。不大的房间里,烫金的锦旗、手书的书法作品、木刻的牌匾从里到外挂了一圈,安静陈列,却道尽患者交付的全部信赖。
然而,这样一位被患者口口相传的医生,与中医的缘分,却始于一场“意外”。报考贵阳中医学院那年,余永江被调剂至中医学专业。“入学前完全不了解中医,甚至觉得有点玄。”余永江说,经过大学的系统学习,对中医才有了认识。2002年跟着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张和媛老师实习,更是激发了自己对针灸的兴趣。
走出校门后,余永江也曾在外地短暂工作,后又选择回到家乡,在煎茶镇卫生院一待就是多年。真正进入临床,他才发现课本上的理论知识,在临床实践中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。“中医的生命力不在书本上,在临床里。”扎根临床一线,他沉下心在望闻问切中积累、在针药并施中打磨手艺,把书本知识一点一点转化成了手上的真功夫,带着基层多年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,2010年,他成功考入德江县民族中医院。2021年,医院成立治未病科,余永江成为科室第一批“拓荒人”。
新科室起步异常艰难。“治未病?没病来治啥?”很多患者对“预防为先”的理念认知度极低,几乎没有主动挂号的患者。最初找上门的病人,几乎全是从其他科室转来的“疑难杂症”,或是常规治疗效果不佳、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一试的老病号。没有捷径,就靠疗效说话。面对每一个转诊患者,余永江及同事都拿出十二分仔细,找准病因,用足功夫。慢慢地,治未病科的就诊量从无到有,患者的口碑成了最硬的广告。
如今,余永江日均接诊30多位患者,几乎全是经治愈的患者介绍而来,其中以疑难病例居多。他常说:“很多所谓的疑难杂症,本质就是没找准病因。精准抓住病根,从根源上治,往往就能迎刃而解。”
余永江擅长运用中医经方理论诊治肺系病、脾胃病、心脑病、肿瘤病及风湿痹证等疾病,而在临床中尤为突出的,是他将针刀技术与经方内服相结合的治疗方式,针药并施,成为他诊疗的鲜明特色。在他看来,许多内科顽疾的根源在于组织粘连、神经卡压导致的气血不畅,针刀能松解外在“锁扣”,经方则调理内在“土壤”,二者相辅相成。
被顽固性失眠折磨了十余年的袁女士,每晚仅能睡两三个小时,长期依赖安眠药,在北京多家三甲医院治疗均未见起色。余永江辨证为心肾不交、痰瘀阻络,一方面让她内服酸枣仁汤合血府逐瘀汤,另一方面运用针刀松解颈枕、背俞及头部筋膜,解除迷走神经卡压,平衡自主神经。如今,袁女士已能安稳入睡六七个小时。她感慨:“十年来第一次不靠安眠药正常入睡。”
这样的故事,在他的诊室里几乎天天上演。曾多次进ICU抢救的心衰呼衰患者李女士,经过近两年的针灸干预,一步步恢复到正常生活状态;腰椎间盘突出十余年的刘先生,经三次规范治疗后,腰部活动恢复正常……余永江手中的针刀器具虽小巧,却承载着一套融合中医外治与现代医学的完整思路,为诸多久治不愈的疑难病症打开了新的治疗路径。
从医二十余年,余永江始终把患者放在第一位。他心里清楚,来找自己的多是乡里乡亲,挣钱不容易。开方时,他总反复掂量,能用便宜的药,绝不用贵的。能三味药解决,就不多加一味。遇到经济拮据的患者,他更是在保证疗效的前提下,把花费压到最低。他常说:“乡亲们拖着病身子上门,是信得过我,咱得用最小的代价,帮他们把病根除了。”这份处处为患者省钱的朴素情怀,让十里八乡的患者认准了他。



